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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9 冠盖满京华(现代)
  “是。依娘娘脉象看来已有孕一月有余。”孩子?孩子!想张开眼搞清情况,却怎样极力也白费。
  我落入一个哆嗦激动的怀有中,有人悄然拂过我的脸颊:“云儿,听见了吗?咱们的孩子,咱们有孩子了,你醒醒呀,云儿。”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生下他的孩子!在心底失望地呼吁,只觉心脏一阵急速缩短苦楚,血液涌入大脑后又直奔右手腕去,一阵天旋地转的晕厥吐逆之感袭来,便又失了感觉。
  “快!宣云相和方师爷入宫!”烦躁的指令携十万火急传出重重宫门之外。
  这厢,云相和方师爷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子妃纱幔映衬的床前,看着云妃右手腕鲜红的菊花。菊花的花瓣妖娆地伸翻开,细密的血珠不断地从花瓣处浸透而出,似红烛之泪弯曲地顺着白瓷样的手腕渐渐滴落,花蕊处更是艳红发亮,整朵血菊绚烂地焚烧,仿若落日终究的艳丽,华美哀伤,触目惊心。
  云相眉头紧蹙,眼中有粉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却又有百般无法的失措。看见这个一贯喜怒不形于色谈笑间便可天翻地覆的左相显露此等表情,太子顿觉心里一阵冰凉,脸上血色尽褪。
  方师爷在一旁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两页药方递与一旁的宦官,细细吩咐煎煮之法。
  “事已至此,大人就不用欺瞒了!云儿究竟得了何病?这手上的菊花不是磕碰如此简略吧?”
  “哎,容儿终是没能逃过……”恍恍惚惚中一个了解的消沉嗓音伸出手将我从幻灭沉浮的黑色深海中拉了起来。我如同听见了爹爹的声响,了解得让我想哭,“殿下可愿听臣的一段前尘往事?不过,还请殿下先恕臣欺君之罪。”
  “云大人且说不妨。”
  “臣年少时曾游历诸国,后游至西陇境内。那日偶遇京城有人摆擂赛诗文,臣其时年少气盛,猎奇凑热烈便应了擂,过关斩将得了擂主,之后只当贩子玩闹付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不想却得了台下一观擂女子的敬慕。臣天然不知,回了香湖泽。不出半年与友人游湖城郊,山清水秀中偶遇一绝色歌女,其时风华正茂,行事草率荒诞,见那女子也有些意思便将其纳为妾氏,却不知为我云家引入了一场灾祸。”我模糊里时断时续听着,心下想原本爹爹年青的时分也有这许多故事,却从未听爹爹提起过。
  “想来殿下已然猜到,此女便是当年的观擂之女,因慕臣浅薄之才便千里迢迢从那西陇国寻找而来,被臣纳为四夫人,也便是容儿的娘亲。”平地惊雷,原本我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娘竟是这样一个顽固于爱情的烈女子。
  “之后数年,臣的其他几位夫人连续出产过三个孩儿,却都是女子,且不出周岁便薄命夭亡。臣便起了猜疑,命人细查。一查之下竟得到一惊天隐秘,臣的四夫人原本竟是那五毒教元尊的小妾。五毒教历来行事狠辣,但凡教主妾室一入教中便要服下一种贞烈之毒,名唤‘血菊’。此毒于服毒自己并无坏处,但却令我简直不能再有子嗣,而服毒人虽可产下子嗣,此毒却会在腹内随血液种入胎儿体中……”爹爹中止了一下,似在懊悔当年的草率。
  “当年容儿的娘却不管身携剧毒,顽固脱离了五毒教嫁与臣。待臣发现欲处决她时,她已怀了臣的孩儿,苦苦哀求于臣,臣一时心软便手下留情。其时臣心高气傲只道不管何毒以臣之力必可寻了解药,将我那孩儿之毒给免除。之后,她诞下容儿后终是去了。而容儿一出世陛下便定下了她与殿下的姻缘大事,臣其时对容儿中毒一事还存幸运之心,便没道明。之后天然不方便再说,否则便是欺君之罪。容儿七岁前身体与其他孩提并无不同,直至花粉之症发生,遍寻名医治疗欠好,才发现原本此病并非花粉之症,乃是那‘血菊’毒发先兆。”原本我竟然终身出来便带了绝世奇毒。
  “臣命人数番去那西陇国内寻访解药,却均是空手而归。那五毒教元尊早已逝世,其独子接收五毒教后,携教众隐居深山,行迹诡秘,难寻踪影,容儿此毒便一拖再拖。此毒最是忌讳伤神发怒,劳累积重。为了推迟毒发,臣制止容儿习武,且对她甚是怂恿,便是怕她有个如果。方师爷更是想方设法限制此毒。臣从未对容儿提及此事,也是怕引起她心绪烦乱,却不想……唉,造化弄人……”爹爹历来八风不动、十拿九稳的口气今天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之感,很是哀痛。想必他一向认为我和小白仅仅兄妹之爱,却不想演变成这番容貌。
第41节: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2)
  “云儿……云儿今天……但是毒发?”虽然现已猜到了,狸猫还存着一丝幸运心理,期望得到否定的答复,口气里含着深深的内疚自责。
  “此毒分作四个阶段。”这次说话的如同是方师爷,“开端是‘菊隐’,并无任何预兆,‘菊隐’晚期会使花粉症发生;之后是‘菊现’,娘娘四年前落水后,手腕上便模糊可见此毒菊;再来便是‘菊盛’,全身血气逆流会聚至手腕毒菊处涌出,血流不止;终究待全身血液流尽便是毒发的终究阶段‘菊枯’。
  “今天皇后赐毒,那鹤顶红虽是剧毒可刹那夺人性命,却因娘娘体内本就中了‘血菊’,故并未丧身,算得不幸之中的万幸。仅仅,那鹤顶红却终将这‘血菊’给引了出来……”
  “可有推迟按捺之方?”狸猫急迫地打断方师爷。
  “草民浅显,只寻到了推迟之方,仅仅……”方师爷踌躇顷刻。
  “仅仅什么?师爷只管道来,只需能缓过云儿性命,哪怕是一日,本宫也在所不惜!”
  “草民大胆,若要缓住娘娘此毒,需交合人之血入药。每隔十日便需饮下一碗此血,以抵娘娘体元虚耗。且无十成把握,只可缓过一日算一日。”交合人之血?此毒怎样这般恶毒!
  “不妨,只需能保住云儿性命。”狸猫应承得没有一点点的踌躇。
  “仅仅……娘娘身子衰弱,腹中胎儿……草民只能极力为之……”
  顷刻的缄默沉静后:“保住云儿性命最是重要。”
  “是。草民理解了。”
  “云儿,你看,今天外面日头这么好,我陪你出宫去散散心可好?”如同怀中之人是婴儿般,他温言,“你不答复是不是不愿意呢?好,你不愿意咱们就不出去,在屋里说说话也很好。”
  再看那怀中之人,脸色苍白,面庞通明精美,眼睑安静地垂闭着,他探了探她鼻下的呼吸,感受到那纤细的温热气味后,才放心肠替她整了整衣袖。
  右边桃粉色的袖口上绣着一朵血赤色的菊花,如此艳丽极致的红却是京城最好的染坊也不曾制出过。细看之下,那菊花竟不是针线绣制而成的,而是那袖内手腕上的一朵渐渐渗血的毒菊染印上的,耀眼刺目。他揭过锦被替她盖在身上,被面上也是一朵一朵已然凝结的暗红菊花,衬着浅绿色锦缎妖娆魅惑。
  “奴才们真是大意,云儿定不喜爱这桃粉色衣裳吧,明日给云儿换上石榴红的可好?就像咱们成亲那日云儿穿的色彩。这锦被也换成石榴红的,可好?云儿不容许便是默许。”他悄然侧过脸,视野避开那一朵朵盛开的艳菊,如同怕被晃刺了双目。
  “今天御膳房备了一大盘的金丝酥雀,云儿最欢欣的,我端来房里,云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但是云儿不能老是赖床哦,乖乖起来吃好欠好?”怀中之人仍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门外有人细语请示:“殿下,娘娘的药煎好了。”
  “端进来。”
  “是。”宫女放下药碗和一盘切成小块剔了子的西瓜后便渐渐离去。
  舀起一小勺药汁,他细细吹了吹后放在她惨白的唇边,药汁却顺着嘴角快速流下。他皱了蹙眉:“云儿又淘气了,我知道你怕苦,让人预备了那金缕城最甜的贡瓜,只需云儿乖乖喝下这碗药,这盘贡瓜就都归云儿了。”
  一只手悄然将她的颚骨一捏,那紧锁的嘴唇才翻开少许,他耐心肠将药含入自己口中,再俯身将药汁哺入她口中。承认她吞入后才脱离那嘴唇,一口一口,诲人不倦。碗底见空后,他从怀内掏出一柄利刃,在自己布满浅褐色伤痕的手腕处妥当地滑过,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将手腕递至她的唇边,将鲜血喂入她口中。
  包扎好创伤后,他仍在她身边坐下,看那右手腕处的血菊渐渐止了血珠,显露一个欢喜的笑脸,继而孩子气地拉着她的手:“云儿,你看,现在你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呢!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了,就算老天爷也不能!”
  窗外落日沉下,屋内点起了明黄的烛火,他将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手心传来微凉的沁人薄荷香,他闭着眼眷恋地重复摩挲,眉宇间有深深的哀伤。“云儿,都是我欠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如此伤你。你起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拿剑刺我也罢,我都不还手。那画像之事我已查明,是赵之航那老头派人献给子夏飘雪的,潘府内的画像也是他派人藏进去的,就像你说的,他早想好此一石三鸟之计,却知我决然不会赞同,便背着我暗里做了。云儿真聪明,这样的连环计都猜到了。”
  他伸手温顺地抚过她悄然拱起的腹部,凤眼里一片波光潋滟:“咱们的宝宝越来越大了呢,你看,他踢我了,真有力气!必定是个像云儿相同的小调皮。云儿,你张开眼看看他好欠好?”
  …………
  我在迷雾的波涛中起崎岖伏,有时那雾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时却又血红阴沉,却总有一个挺立的白衣背影对着我。我一向喊一向追却怎样也追不上,直到声嘶力竭,被乌黑的波涛吞没。
  后来,有一个声响不停在我耳边咒语般细细想念,惹得我心里一片烦躁,想要睁眼将那蜜蜂赶开,却怎样也没有力气。有时,腹部会有一阵阵隐约的踹踢之感,如同有双不安分的小脚在蹬我。
  有时,我如同又不在雾中,耳边总有一些奇古怪怪如同自问自答的言语,有时温顺,有时无法,有时悲伤,有时失望,有时悔过,有时快乐……
  今天,耳边没有那絮絮之声,有些空荡喧嚣。
  “妹妹但是醒着?”顷刻安定后,又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声响我听不多,却依稀记住声响的主人叫姬娥。
  “仍是没醒啊?妹妹这觉睡得可真是长,足有五个月了吧?这样下去可不成,妹妹就不想醒来看看云令郎?”云令郎是谁?如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否则为什么我的心会悬了起来呢?
  她忽然有些乐祸幸灾地轻笑起来:“惋惜呀,就算妹妹今天醒了过来,也再会不着了。”忽然,认识就这样悉数被唤醒,醍醐灌顶般清明。姬娥是在说小白!小白怎样了!
  “传闻近日里那边塞盛行瘟疫,不少兵营铁汉都倒下了。云令郎身娇肉贵,天然扛不住这瘟疫,也染上了,终是殁了。朝廷怕瘟疫延伸,但凡患病致死之人均是焚烧成灰了。惋惜呀,连个整尸都没能留下……”
  她说什么?!不行能!这必定不是真的!我张开眼坐动身来,使尽全力攥住她的衣领:“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快告知我!这些都是你假造的!”
  姬娥如同傻了一般呆愣在那里,双眼紧盯着我,不行信任地大睁着。
  我烦躁地铺开她,动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驰,不管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宦官,心里只需一个主意: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情况!姬娥说的我不信任!我一个字也不信任!
  快要挨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涵养。”
  “滚开!”
  “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云儿!”一个华贵紫衣身影不知从何处瞬间移至我眼前,带着欢喜震动的神色,有云开月明的疏朗,“真的是你吗,云儿?你总算醒了!”如同为了承认我的真实性,他渐渐伸出手欲接触我的脸。
  我警觉地撤退一步,引起他眼中一阵苦楚的波涛。
  “哥哥怎样了?”
  他显着一怔,继而如同心虚地逃避,不敢直视我的目光。那目光如同默认了姬娥方才的一番胡说八道。我不信任!必定是他们勾结起来骗我,好叫我对小白死心!
  “我不信!叫他们让开!备船!我要回家!”我举起手狠狠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放在拱起的腹部上,要挟他。
  “不要!云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好,好,只需你不损伤自己,我立刻让他们走!”狸猫生怕我的重拳落下,急忙支开了暗侍,“你要回云府吗?我陪你回去好欠好?备船!去云府!”
  缟素纷飞。
  满目苍白。
  惊天动地的哭声从乌黑的大门内悲恸地传出。
第42节: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3)
  “容儿?!”
  “爹爹,你身上的衣裳真丑陋,这个色彩我不喜爱。”我回头。
  “姑姑,容儿不孝,来看您了。您笑一笑,为何哭成这样?”我搀扶起面色死灰、泪容滂沱的姑姑。
  “你不要拦我,大娘亲,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推开大夫人,箭步走到那沉黑死寂的楠木边,“翻开,我要看。”
  “娘娘……”
  “容儿……”
  “云儿……”
  “你们不开是不是?那我自己开。”我竭尽全身的力气轰然推开尚未上钉的棺木盖。
  一个小小的骨灰罐安静地躺在棺木正中,周围是他素日最喜爱的月牙白锦袍,水晶雕琢的八音盒压在上面,通明的天鹅高雅地低伸着细长的颈项,如同他的主人,纯洁、郁闷。我悄然将它托起,拧上发条,泉流般的音乐流动而出。
  我捂着头张狂地摇晃,天鹅下跌,水晶倒映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碎了。
  “不要碰我!”一把推开一切想要接近的人。
  我跌跌撞撞出了云府,沿着河堤渐渐地走。
  堤岸边是湿润的泥土,你喜爱用泥巴给我捏房子,说将来要娶我过门,我嗤笑地用泥糊了你一脸。你却说娘子笑了便是赞同了,从此我的心里住下了一个小小的人。蒙尘的镜头里播放着老旧的故事,我一向找一向找,却再也找不到故事里的人,徒留我惶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泪水替代了你,温顺地亲吻我的脸颊。
  “云儿,起风了。咱们回去好吗?”
  “起风了?起风了,是该回去了……”狸猫将披风覆上我的肩,将我扶回船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时抱着一只耳晒晒太阳,有时拉拉快要蒙尘的小提琴,却拉来拉去只需一个调子。后来我想起来是马思聪的《思乡曲》,其他的琴谱都记不起来了,从前教师说的没错,我公然是太懒了。
  狸猫总是喜爱陪我坐着,拉着我的手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说着些琐碎的工作,有时他喜爱将头趴在我高高拱起的腹部听婴儿的胎动,我也任由他去。
  他顽固要让我穿色彩艳红的衣服,但我不赞同,我喜爱淡淡的色彩,他就避开眼不看袖口。我有时兴致好时便会拉着他非要给他说笑话,讲到后来我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如同越听目光越哀伤。我一向知道自己不擅长说笑话,但是他这样不助威让我很气愤,见我侧目而视他才会合作地干笑两声。但是很古怪,我只知道大笑过头会流眼泪,却为何他每次干笑两声眼睛里就有晶亮的水光滚来滚去。
  那天,我觉得腹部一阵痉挛穿刺之痛,大腿内侧有温热的液体渐渐流下,便一阵失力跌坐在床畔,听见有宫女惊呼:“快来人哪!娘娘要生了!快宣稳婆!”
  身边吵吵嚷嚷,好久没有听见这么热烈喧闹了。
  一个中年女性尖利的声响不停地说:“娘娘,用力!用力用力啊!”
  还有人絮絮不休老是转来转去:“殿下,殿下,这是产房,喜气太重,男人不宜入内。请您移驾外厅守候。”如同狸猫总算是被人给劝了出去。
  终究,一切的喧闹喧嚣逐步归于沉寂。
  狸猫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贴着他的脸颊,指缝里有湿濡的痕迹流过。我笑着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庞,暗示他俯低上身。
  他靠了过来,我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他眼里有不行信任的震动。我极力朝他笑了笑:“忘了我吧。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告知你……咳……告知你……一个小隐秘……咳咳咳……”中止了一下,但并不阻碍我持续往下说:“其实……我一向都知道……咳咳咳……都知道你喜爱我……”
  “不要说了,云儿,不要说了,乖乖歇息。”狸猫苦楚地晃动脑袋。
  “你……你让我说。但是……我的心好小好小……装不下许多人,我原本想……原本想留下孩子,让他替代我陪着你……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担忧,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欠好……”
  “云儿……不是的……你很好,宝宝也很好。都是我,都是我……”狸猫呜咽着声泪俱下。
  “忘了我……你会遇见一个真实你爱且爱你的人,那才是宿命的夸姣……但是……咳咳咳……不要再这样顽固了……不要……不要再让爱像黄蜂的尾针蜇入她的心里,伤了她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不要!云儿……我不要忘掉你!你才是我的夸姣!”
  我抬手渐渐顺着他杂乱的发丝,他有时真的很像一个顽固的大孩子,“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现已等了好长时刻了,我总是不守时,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云儿——”嘶喊划破了天边。
  我走了,临行前,爹爹如同俯身在我耳边着急地说了句话,但是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康顺十八年二月十五花朝节,香湖泽太子妃云氏诞下一死婴,同日,太子妃薨,年十六。
  那日,薄荷坡一夜之间白花盛开,清晨时却片片凋谢纷飞,记住有人说过:花儿的翅膀要到逝世才懂得翱翔。
  香湖泽太子一夜白头。
  薄荷花语:愿和你再次相遇。
  人生不免有许多错失的人或许事物,能再次相遇的时机简直没有,但越是没有就越是怀念,所以就有了薄荷花语,会让那些从前失去过的人得到一丝安慰。
第43节: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1)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康顺十八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举国颤动,不出几日便是街知巷闻。一切人都知道这个名盛一时的天下第一美颜已香消玉殒,当然这一切人里边不包括一个人。
  此人便是香湖泽太子。
  太子妃死后,香湖泽皇宫内出其不意地没有颁布封谥诏书,也未举办任何发丧葬仪。东宫揽云居内的铺排一如太子妃在世时的原样,宫中一切人穿着也与素日相同,每日朝晨宦官宫女们仍按时至太子妃屋内向其存候问候,不过对着的却是一具已然没有魂灵的尸身。传说太子在她身上安顿了十颗无价之宝的定颜珠,对人说太子妃是睡着了,还特别吩咐宫人们放低音量放轻脚步,不要扰了太子妃熟睡。凡当其面说太子妃已死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斩首示众。
  传言还说那太子夜夜醉倒榻前,抚着太子妃的脸不停地痴痴说着情话,闻者无不心酸落泪。
  太子妃死后第四日,太子按例以酒当水,却在酒醉中不小心打翻了屋内烛火,烛火瞬间蹿移,一瞬间时刻,那屋内便火光冲天,太子在火海中却浑然不觉,有宫内宦官急急冲入即将坍塌的屋内将醉死的太子救了出来。即将折回去背那太子妃尸身时已然来不及了。
  第二日,太子发了疯般在熄了火的废墟中发掘,双手挖得鲜血淋漓,任谁也劝不动。终究,只得到化成一抔尘土的太子妃。
  康顺十八年四月,香湖泽皇帝驾崩,太子继位。新皇登基大典上,群臣朝拜,高呼万岁,却惊诧地看到新皇身边的凤座上放着一个薄荷斑纹描金的骨灰盒。新皇轻柔地将一块艳丽的喜帕盖在那骨灰盒上隔绝了世人的视野,云相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喜帕乃其六女入宫成亲时所用的金凤喜帕,心下登时酸楚难当。
  司仪宦官扯着尖细的嗓音宣告皇上封云氏想容为皇后,封兵部尚书之女姬娥为宜贵妃,封十六王爷为安亲王,在京城内给三皇子玉静王赐新府第,命其本日内迁入。朝中臣子心里一片清明,知道皇上名曰让玉静王搬家,实则是将其按在爪下,可随时监控其行为,让他动弹不得。
  皇宫深处,又是一个一般的深夜来临,新皇挥笔批完终究一本奏折后,伸手捏了捏尚无任何纹理的眉心,动身回寝宫。寝宫的龙床上铺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摆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正是那薄荷妃子的骨灰盒。他高雅地躺上龙榻,银白色的头发丝丝缕缕飘散开,手指悄然抚过盒身的薄荷斑纹,情人私喁般温言款语:“云儿,今天我已将那云思儒的棺木移葬至薄荷坡下,这样你天天都能够看见他了……只需你不脱离我,我什么都能够依你……”
  怪事年年有,本年特别多,且不说那似疯非疯的香湖泽皇帝和那薄荷妃子的存亡畸恋,就说西陇国内也是天翻地覆,发生了件大事。
  当年,西陇国先皇谢世后留下遗诏传坐落太子桓音。太子桓音性情脆弱温顺,只喜爱悲春伤秋、赋诗题画,其胞弟桓央却是个阴狠毒辣、狼子野心之人,不出一年便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桓音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一个月后,桓音于狱中自杀身亡,其妃子及孩儿均被私自处死。
  不过却有传言,当年狱中自杀之人并非桓音自己,乃是一替身,而桓音则在原国师的保护下离乡背井出逃,终究客死他乡。但此事却并未至此完毕,由于这位温顺多情的国王在流亡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两人志同道合,终究诞下一男婴。
  小王子在国师的保护中一路安全无虞地长到了二十岁,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佳男人,复仇的血路就此翻开。
  有如神兵天降,那王子领兵十万攻入西陇国京城,一路直取皇宫内地,正义之师深得人心,那桓央饮恨自杀。
  王子登基继位,终是为其父雪洗了当年的血海深仇。登位大典上,新王迎娶了北面雪域国的长公主初融飘雪为后,同年八月初融飘雪生下一皇子。
  那十万军力天然不行能是神兵,而是从雪域国借来的精锐军力。这妖王不光借兵助其夺皇位,还将最宠爱的妹妹初融飘雪嫁与其为后,着实有些令人费解。若说妖王是想借刀杀人,操控住新王,之后再渐渐吞噬西陇国倒也说得过去。问题就在妖王之后并无任何行为,两国结成了友爱睦邻。
  开端咱们还有些担忧重重,忐忑不安。时刻一长,也都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持续安稳无波地日子。新王谦恭勤政,体恤爱民,深得民心,朝野上下对其是一片交口称赞。
  而这年,咱们也就渐渐记住了这个目光郁闷、面庞苍白,一笑便如谪仙临风般的皇帝——桓珏。
  这年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
  那孩子生得雪肤花貌,好不惹人爱怜,一切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心爱有加,子夏飘雪对其亦甚是娇宠。但几年之后,若向雪域国皇宫之人问起这孩子,却是十成人都会惊慌地摇头。如果说那子夏飘雪是妖王的话,这孩子简直便是混世魔王再生,三分是天分使然,三分是子夏飘雪教训出来的,还有四分是世人众星拱月骄恣出来的。不光雪域国皇室之人对其娇惯,连那西陇国的皇帝桓珏也十分溺爱此子。算起来那桓珏是这紫苑飘雪的姑父,但他对紫苑飘雪的心爱却远远超过了其亲生之子,颇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当然,这已是后话。
  质朴的竹香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缓缓在鼻尖飘散开,如同二胡喑哑的腔调,消沉而舒适。有树叶在婆娑起舞沙沙作响,风铃摇晃着洪亮地娇笑,蒲公英花开的声响悄然飞过山沟,飘向远方。
  春暖花开,一切的生命都在这夸姣的时节里逐步复苏。
  有一个湿热的气味小狗一般在我脸边细细地吐纳,搔得我的脸颊一阵痒痒。张开眼,就见一张小小的脸趴在床沿,小狗相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眼睛不大,却透着灵气,端倪聪明。
  见我睁眼,他振奋地一跃而起,跳跃出门去,像一颗豆子一般。看那身形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爷少爷,徒儿姑娘醒过来了!”徒儿姑娘是谁?
  转眼间,那少年再次跳了进来,死后跟着一个身着草辉色纱袍的年青男人,估量二十左右的年纪。双目似皎月一般亮堂,一对上我的眼睛便显露了一个笑脸,嘴角两头显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如邻家男孩一般亲热,让人心境随之放松。
  他探头看了我一眼,身边的少年振奋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言语:“少爷,你好凶猛哦,你说徒儿姑娘今天会醒来,她便真的醒过来了。”眼睛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辉。我环视了一下屋内,除了他们两个只需我一个女的,那么,我承认他口中的“徒儿姑娘”便是我了。不过这是什么情况?我终究的回忆是狸猫失望哀伤的双眼和爹爹的着急,莫非我又穿越了?而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本叫“徒儿”?
  那男人却不理睬少年的振奋,径直坐到绿竹方几边开端大口大口地喝茶,空隙中昂首掉以轻心肠说了一句:“说不定是回光返照。”我愣了。
  “什么是‘回光返照’呢?”那少年歪着头不解地问询。
  “便是‘诈尸’。”持续大口地喝茶,如同久旱逢甘霖。
  “炸尸?尸首为什么要拿来油炸?”少年持续坚持旺盛的求知欲。
  “提到油炸啊,晚餐咱们吃什么好呢?”那少年口中的少爷托着腮开端考虑,我忽然觉得手臂上有一层寒毛刷一下竖了起来,他却像是甘旨在前般两眼开端显现梦想的精光,“对了,就吃油炸的小勇和小歇吧。”小勇和小歇是什么?我眼前如同呈现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身边是烧得滚烫的油锅。
  “哦,好呀,我等等就去烧。”少年高兴肠点允许。
  “少爷,为什么徒儿姑娘一向瞪着你看?”
  那少爷总算放下茶碗,显露两个小小的梨涡,发丝悄然一扬:“由于你少爷我玉树临风,她爱上本座了。”
  我有一种再次晕过去的激动。我回收前面临这两个人的点评,第一次知道自己看人原本是这样禁绝。
  少年忽然惊慌地将他的少爷护在死后,如同我会吃了他一般:“少爷快跑!”
  “跑什么?我跑不动了,我要喝水。”
  “少爷不跑会不会被徒儿姑娘亲?”我再次被雷劈了。
  少年警觉地看着我说:“少爷前次说红枣姐姐喜爱你,后来红枣姐姐就把少爷亲得浑身青紫,肿了好几天。徒儿姑娘会不会也这样?”这个叫红枣的女孩好强悍!
  那少爷的脸色开端为难地一瞬间红一瞬间紫一瞬间绿,咬牙切齿,终究低下头持续喝茶。
  而我,总算承认自己再次穿越了,这次穿越的必定是阿拉蕾星球,外星人的思想公然和咱们不相同。
  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分,那梨涡少爷坐到床沿对我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终究笑着说:“乖徒儿,你的毒就快解了,哈哈哈,我的医术果真是天下无敌。”终究扬扬得意地背着手出了门去,死后跟着他的粉丝少年。
  我环顾了一下屋内,门窗、桌椅、床榻、茶壶、茶杯、屏风……无一不是绿竹制成。青翠欲滴,还带着竹子特有的幽香,如同是从竹林中刚刚砍下一般,没有任何竹制品枯黄的痕迹,不知用了什么特别的工艺处理过。我身上盖着一床绿缎锦被,床幔、纱帘也都是浅浅的绿色,窗外风过,带起一片生气勃勃的摇曳竹影,让人视野新鲜,心境舒爽。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
  看见床边有一面铜镜,我便伸手拿来照了照,想看看自己穿越的新身体是什么容貌的。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仍是那副我对了十六年的“云想容”脸!
  那么说,我并没有死?也没有再次穿越?而是被人救了?死而复生了?不过是怎样从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把我运出来的?莫非是挖坟盗尸?我毛骨悚然!方才那个有自恋倾向的少爷如同说我的毒快解了,看来他应该是个解毒高手。
  后边的日子里,那小少年一日三餐都会给我端来一大海碗绿色浓稠的汤,看起来很像意大利餐厅里常见的豌豆奶油浓汤,闻起来有股绿茶的幽香,喝起来却又似竹笋般鲜美,让人骑虎难下。却是没见他给我端过那种闻着就恐惧的中药,也没有让我吃过一顿饭菜,不过每餐喝一碗这种浓汤我也差不多饱了,精力也一天比一天好。莫非这汤便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后来我问绿豆这汤是什么做的,他只告知我这汤的姓名叫“晓汤”,却不告知我里边的质料。我想想也是,医师都不喜爱自己的独家秘方别传,况且这样既能够解毒又能够解馋的仙方。绿豆便是那个少年的姓名,是我醒来的第二天他自己告知我的。
  这养身的日子却是过得悠闲,也再没见过那个绿豆的偶像,只需绿豆常常围着我转。这个孩子心爱是心爱,便是有点脱线,跟我原先初见时说的“端倪聪明”简直是两条绝不行能交会的平行线。
第44节: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2)
  比如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徒儿姑娘”。
  他振振有词地答复:“由于少爷说你是他的‘好徒儿’、‘乖徒儿’呀。”口气间如同觉得我的问题很古怪。
  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想了半响,如同在考虑一个困惑他好久的问题,终究严厉地问我:“不过,徒儿姑娘,你究竟姓‘好’仍是姓‘乖’?”
  我处于思想混乱状况……紊乱……极度的紊乱。
  终究,我耐心肠跟他说,我姓安,叫“安薇”,不叫“好徒儿”,也不叫“乖徒儿”。还告知他少爷说的不一定便是对的。心下想那个自恋少爷为什么说我是他的“徒儿”。不过,这个词怎样听得这么耳熟。
   安薇是我穿越前的姓名,最初老爸是有点急进爱国认识的小愤青。我终身下来,他就决定说:“高枕无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叫‘安危’!”后来,在老妈的坚持下才改成了谐音的“薇”字。世人认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这个姓名也随风去了,还我原本相貌。
  “徒儿姑娘是说小豆说得不对了?徒儿姑娘厌弃小豆脑子笨……呜呜呜……”绿豆小小的眼睛里开端水雾蒸发,语调里也有说不出的冤枉呜咽,“徒儿姑娘还说少爷的不是!我不喜爱徒儿姑娘!徒儿姑娘是坏人!”
  我赶忙找手帕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遍安慰他:“是我欠好,是我欠好。小豆喜爱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欠好?还有,小豆的少爷最凶猛最好了!”
  绿豆这才破涕为笑,我一头黑线。
  后来有一天,我感觉精力特别好,身体也不像从前那样软绵绵的没有力量,便很高兴肠和绿豆谈天。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那宝物少爷是何方人氏?
  他胸脯一挺,很骄傲地告知我:“徒儿姑娘现下住的是五毒教的圣地,少爷便是鼎鼎大名的五毒教教主!”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声响刺进:“谁说咱们是五毒教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屡次吗?怎样又忘了,唉。”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裳,那良久未见的少爷一边摇头一边踏入门来。五毒教?五毒教教主?那他父亲便是我娘的前夫?我娘的毒便是他父亲下的?我从我娘身体里带了毒?他又给我解了毒?他还说我是他“徒儿”?我再次堕入死机状况。
  “少爷!小豆说错了。徒儿姑娘现下住的是八宝教的圣地,少爷是大名鼎鼎的八宝教教主!”绿豆一见他那宝物少爷就开端两眼闪耀光辉,立马飞扑上去迎候。
  “嗯。这下总算是对了。真聪明!”湖绿衣裳微笑着点允许,显露两个梨涡,拍了拍绿豆的脑袋,向我这边走过来。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意图?”我警觉地撤退了一步。
  “啊!莫非前次我忘了说了?我便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姿潇洒人见人爱……(省掉500字)药到必死药到病除的五毒教元尊之子现任八宝教教主江湖人称霄山药王八宝教众唯我独尊亦步亦趋敬重敬慕……(省掉1000字)的花翡。”趁热打铁,中心没有任何中止,头衔长得如同某皮包公司司理的手刺。
  花翡?原本他叫花翡。我前面处于晕厥状况,要不是终究集中了精力,恐怕就要漏听了这终究两个字。现在知道为什么江湖上历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了。
  如同方才用嘴过度了,他开端剧烈地干咳,一边用手指了指我身边的茶壶。我还晕乎乎的,便下认识地乖乖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忽然,有什么东西击中我膝盖弯处,我一下失力,便跪了下去,手中的茶杯也飞了出去。
  那花翡却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一口饮下,咂巴了一下嘴,如同回味般:“徒儿免礼平身,这敬师茶我已喝下,你也行过拜师之礼。今天我便收你入我八宝教中,做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赐你法号‘桂圆’。”
  我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脚边滚落的两粒桂圆核凶器,指着他,“你……你……你……简直不行理喻!”总算顺过气来把话说完整了。谁要当他学徒了?自恋狂!还“法号”?!
  他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拉过我的手号了一阵脉:“嗯……桂圆徒儿身上的毒已全然除掉了。”便又开端堕入自我陶醉状况。
  我忽然想起点什么了,我记住十岁那年有个黑衣少女入宫绑架我时曾口口声声叫我“徒儿”,不会便是……我瞪着他,不过如同相差太多了,当年是个二八佳人,身形娇小,而他却颇有点精神抖擞,声响也不似这般。
  他却看穿我的心思一般。“桂圆啊,想当年本座但是拼了性命要去那香泽皇宫里把你弄出来,哪里想到半路蹿出只什么猫的太子,月余前总算是本座英明,放了把火,才趁乱把你给救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缩骨功”能够改换身形,而他还会仿照各种人的声响,简言之便是“充气八哥”一只。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早些时分去救我,要等到我简直毙了才去,他却摇头摆尾,扯着小梨涡说:“不如此怎能表现为师医术高超。”那个“为师”是他自封的,我历来没有承认过。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话说,把活人毒死是我的天分,把死人医活是我的嗜好。”也便是说他喜爱让人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真是无语啊!
  不过五毒教怎样改叫“八宝教”了?
  我看着这片映衬在竹林中坐落深山里题着一块锃光发亮的牌子——“八宝楼”的竹制居所,堕入沉思。
  到后来,除掉绿豆外,我又连续见到了红枣、莲子、花生、薏米、枸杞、银耳,我才知道,原本我是八宝粥里的终究一味。
  勃然大怒,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我十分想杀人!
第45节: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3)
  第十九章 天青草绿一抹云
  第二日午饭时,绿豆没有像往日相同送来那一大海碗的汤,而是忙进忙出地安置了一桌子的菜。闻到久别的饭菜香,我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信任绿豆的厨艺必定十分不错,之前的“晓汤”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惋惜这一桌子的菜上都扣了小碗,由于绿豆说他那宝物少爷也要一同过来吃,要先等等,盖着菜才不会凉。
  约摸过了一刻钟那厌烦的花翡才磨磨蹭蹭进了门来,小豆急速迎了上去,服侍他坐下,揭开碗盖。
  油炸的松毛虫、红烧的蝎子、椒盐的蜈蚣、糖醋的蚂蟥、熏烤的毒蛛,还有清炒的一种绿莹莹的虫、漂着葱花的不知道什么做的汤。
  “乖徒儿,来来来,不要谦让,虽然吃!这些都是小豆的擅长好菜,往常还不一定能吃到。”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心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
  望着那毛烘烘的蜘蛛腿,我冲出门去扶着廊柱“哇”一声就开端翻江倒海地狂吐。
  吐完回来,看花翡夹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松毛虫送进嘴里,津津乐道地嚼了两下,“嗯……柔嫩多汁、外酥内脆,炸得刚好。”赞赏地摸了摸小豆的头,“小豆厨艺又精进不少。”
  然后,我立马回头又是一阵吐逆。
  “徒儿姑娘怎样了?”小豆猎奇地问花翡。
  “或许是怀孕了。”花翡正在吃蜈蚣。由于太长了,一半在嘴里一般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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